今天一早去一个病人家,37岁了。小时候多动症加自闭症,现在不多动了,但还是严重自闭。晚上不睡觉,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浴室里,瞎折腾,凌晨6,7点才睡觉。他父母都是60多岁的人了。两个月前刚接手的时候,面对他白发苍苍,还一直悉心照顾他的老父老母,我仰天长叹“WHAT can I offer them in terms of help? HOW am I going to be able to fix this long-term behaviour????” 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乳嗅未干的小毛丫头… 他儿子第一次坐飞机出国的时候我才刚出世!
我真的想象不出,他们三十七年的时光是怎么过来的。想象不出他们得到这爱情的结晶之初的喜悦,发现儿子有病的痛心,和与这病症斗争了三十七年的坚强。他们说这么多年来他们都一直有记日记和写文章发表,下次会准备好给我看爸爸写的文章… 我突然觉得怎么是我倍受重视了呢?受宠若惊了呢?我突然意识到了,I probably CAN’T offer anything in terms of help. 如果说自闭症的expert,这里坐着的不是我,而是他们,他们能这么尊重我,跟我讲孩子小时候的事情,也许他们想要得帮助只是想找人说说吧,我能给的最大的帮助就是陪他们聊聊天吧。
九个月了,我想我最大的收获是压力逼迫下还能用心去聆听别人的能力. I am dealing with people’s children. Their most precious children!!! 这压力让我不能心浮气躁,不能急于求成。这份压力让我不能犯错,不能不负责任的动不动就写个治疗方案,3个月回来之后不见效再换个别的方案。我是在跟真人打交道!不是课本里的张三李四,心理分析错了就错了,最多丢2分。
…我想全心全力的去学跟家长打交道。我想先听,听懂了才再决定他们从我这里需要什么。我不想让这些特别的孩子们,他们生命的一分一秒成为我project的一个个数据点,不想让他们用肉眼看得见的进步变成上扬的曲线,因为他们留在我心里是一个个鲜活的图片呀。I am grateful of where I am now. I am experiencing real life, and most importantly, living through the pressure of being responsible。我可以用我长长的一生去完成我的Professional training,但不是现在,因为现在我害怕自己会只用数据看人,只用公式看行为,只用术语把家长讲的一头雾水。 跟着感觉走吧,等知识不够用了,再回去念书吧,现在我只珍惜这份工作机会让我面对这么多陌生人给我的感动,我只想做一个最真实的人,去聆听,去感动,然后再帮助他们,或许这才是他们最需要的.